法国国民议会日前通过一项法律草案，旨在简化法国以非法方式所得文物的归还程序。目前，草案文本仍需经参议院重新审议后最终完成立法程序。这是否意味着大量流失在法国的中国文物尤其是圆明园文物的回归指日可待了？

为文物返还提供了制度化入口

东南大学法学院副教授张越分析：“法国这部法案对我国追索被掠文物的积极意义，主要在于它尝试把原本高度依赖个案立法和政治协商的返还问题，转化为一套相对稳定的法定程序，为战争掠夺、殖民劫掠等背景下流失文物的返还提供了制度化入口。”

法国议员热雷米·帕特里耶-莱图斯在会场发言中不避讳地指出：“法国至今仍未找到在清晰、透明、有效的框架内归还文物的方法。”他提到，法国法律禁止任何文物未经立法干预而离开该国，每件文物的归还都“需要一份报告、一份正式申请、谈判、数年的等待”，甚至“仅仅一件文物就需要一部完整的法律”。

此次的新法案允许政府通过行政命令的形式授权归还文物，无需每次都经过议会审批，适用于1815年至1972年期间法国掠夺的艺术品和文物。这旨在克服此前法国国有财产不可转让的法律规定所带来的程序障碍。

2015年，法国将原藏于该国国立吉美亚洲艺术博物馆的32件春秋时期秦国金饰片归还中国时，就因该规定经历了曲折：先由博物馆将金饰片退还给捐赠者，退出国有藏品序列，再由捐赠者本人归还中国。

回应了“法不溯及既往”的难题

流失文物的追索与返还是一个国际性难题，关键难点在于现有国际法律体系的局限性。当前，国际社会开展流失文物追索返还的主要法律依据，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1970年通过的《关于禁止和防止非法进出口文化财产和非法转让其所有权的方法的公约》与1995年国际统一私法协会通过的《关于被盗或者非法出口文物的公约》（以下简称《公约》）。

该公约生效前，因战争劫掠、盗掘、非法转让及走私等不法原因被转移出母国的文物，并不在公约约束的范围内。法国新法案溯及了公约生效日（1972年4月24日）之前的一段时间。

张越认为，该法案为我国追索敦煌文物、圆明园文物提供了有利论据。以圆明园文物为例，其系战争背景下被掠取，该法案明确了非军事用途的“军事缴获物”属于返还范围。

圆明园文物是否很快就能回家？

从该法律草案的立法背景出发，中国政法大学教授、中国国际私法研究会副会长霍政欣介绍，马克龙刚担任法国总统不久时去非洲做了一次重要的演讲，正是在这次演讲中，他承认历史上的法国殖民给非洲带来的苦难，并反省当年在殖民时期劫掠非洲国家文化财产的行径，并承诺法国将从政策、法律等方面采取行动。马克龙此举旨在提高法国在非洲地区的影响力，树立更好的国家形象。

霍政欣指出，这部法律主要适用于1815年到1972年间法国劫掠的外国文物，从时间覆盖来说，中国的大量流失文物尤其是圆明园文物确实适用该法案，对中国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但这并不意味着圆明园文物马上就能被返还：该法案的全部立法程序还没有走完，完成一系列流程最终提交法国总统签署才能生效；法案本身还有一些限制性条款，如排除了一些类别文物的返还，包括军事物品、公共档案、考古发现和私人收藏的文物等。什么叫军事物品？个别法国议员认为军事物品就包括战利品。他强调，如果法国把战利品排除在外，真正能够返还的文物范围就会大大缩小了，因此还要看之后的法条解释如何落地。

同时，涉及文物返还时，需要文物原属国提交比较详实的相关材料证明该文物是法国殖民时期非法获得，还要经过法国相关方面的审查审定，各方面条件满足之后，由法国文化部长通过行政令的方式来最终签发返还，从整体来看返还程序比较复杂。

霍政欣认为，法国这一法案给世界起到了示范效果。他亦指出，“一方面我们应当高度评价法国通过的这部立法，但也要冷静、理性、客观地去看待今后文物返还的实际情况。”

综合中国青年报、中国新闻网、人民日报

编辑：陈雨昕 审核：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