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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溪观海卫城北门外的卫山,东西延绵数公里。据史志记载,山的东面曾有银矿,因此这东面山道名为“银山岭”。银山岭顶海拔不过80米,但山道幽幽、草木葱茏,昔日热闹的银矿通道,现在已成人迹罕至的羊肠小道,茂林修竹深处,偶尔的鸟啼虫鸣更显山道的寂静落寞。
宁波历史上开采的金属矿藏很少,《慈溪县志》记载:卫山银矿产于上侏罗统流纹岩的断裂热变带中,银的含量为12.5-108克/立方米。明《观海卫志》记载,正统年间(1436-1449),就有处州(今丽水)人在此采取银矿。当时采矿水平低下,劳动强度极高,通过宋代赵彦卫《云麓漫钞》的记载可大致了解当时的银矿开采情况:“取银之法,每石壁上有黑路,乃银脉,随脉凿穴而入,甫容人身,深至数十丈,烛光自照。所取银矿皆碎石,用臼捣碎,再上磨,以绢罗细。然后以水淘,黄者即石,弃去;黑者乃银,用面糊团入铅,锻为大片,即入官库。候两三日,再煎成碎银,每五十三两为一包。”
师桥《沈氏家谱》收录的明诗《银山宝矿》描绘了当时观海卫银矿开采的盛况:“造化精华钟气嘉,葱葱郁郁护千家。银光映彻三秋月,宝色蒸成一段霞。丹灶夜寒龙虎卫,神砂春暖汞铅芽。”把开采银矿的盛况描述得如火如荼。民间采银矿和当年流通的金属货币有关,宋朝时期流通铜币,但从南宋开始,民间开始以银锭为主进行大宗交易。明朝初年白银还不是合法货币,《大明会典》典章制度中有“钞法”、“钱法”,却没有“银法”。明代白银货币化是从民间开始的,到成化、弘治(15世纪末16世纪初)以后,才为官方所认可。明中后期白银普遍通行于全社会,占据了货币流通领域的主导地位,而当时国内白银储存量则严重不足。16世纪40年代葡萄牙人航海到达中国日本,他们发现日本银矿产量丰富,在中日之间进行丝银贸易可以获得巨大利润,于是积极开展中介贸易。据世界上第一部研究经济全球化的加拿大的《白银资本》分析:1568到1644年,全球三分之一的白银流入明朝时的中国。明朝廷为摆脱日益紧张的财政问题,极力搜寻地下矿源,进一步采取垄断矿冶采炼的手段。又加上采矿工程大,督办人员易于从中舞弊、敲诈勒索,因而官吏不断趁机鼓噪开矿。
卫山银矿在民间开采近一百余年后,嘉靖十七年(1538)致仕通判赵璧建议朝廷监管观海卫银矿,于是派锦衣卫崔肖率兵进驻银山岭,对银矿大肆扩征银税。因此采矿工人付出越来越艰苦的劳动,得到的报酬却越来越少。随着矿洞的深入,矿工经常争抢矿脉,并时有争斗相伤。即使施令颁法,并严加管理协调,还是矛盾重重,并且由于银矿开采已有一百一十多年,矿脉渐稀,守卫军士和矿工“不胜劳役之苦”。曾有佥事王祚与人密谋关闭银矿,但因锦衣卫崔肖监视甚严,未果。数年后,有一天突然山岩崩塌,死伤矿工多人。而官府又不对死伤者和家属进行抚恤补助,银矿发生较大冲突。后经在观海卫抗倭战斗中颇有战功的孙荣多方协调,才平息冲突。但孙荣却反被诬陷,逮捕至京,幸由巡按御史王绅等众臣上奏才获伸冤。鉴于开采后的银矿所余矿脉含银量已较少,官府遂停止采挖,卫山银矿逐渐荒废。由于地方史志对银矿矿址无详细记载,因而今人大多不知道观海卫的银山矿究竟在何处。
笔者曾多次到银山岭一带探寻,均只见连片荒墓,却难觅昔日热闹非凡的银山矿址的踪迹。在银山岭西首一破败房子前沿着竹林而上,半山腰有一山洞——“银山洞”,此洞是否与银矿有关,尚不得而知。慈溪南部虽属四明余脉丘陵,但深邃的洞穴少见。银山洞口虽像是一道裂缝,里面却豁然开朗,颇为宽阔。洞内地面上堆满了碎石,洞壁尚可见开采的条形凿痕迹象,使人怀疑这洞是否就是当年的银矿开采之所在,不然何以落下这许多碎石?笔者小时候曾数次进过山洞,入洞一百来米,漆黑一片,偶有蝙蝠惊飞,仿佛已到洞底。但向右一摸,有一道半身多高的光滑石梁坎,上部还有半米高的空间。摸黑翻爬进去,却又是一处宽阔的空间。可能是缺氧的原因,点燃的火柴马上熄灭,只见里面还有幽幽暗暗的水潭通向深处。因感觉阴森恐怖、漆黑湿滑,洞中的水潭也不知深浅,从未贸然继续涉水深入。
银山洞的北面有一小石池,据说是当年银矿的冶炼处。其实,在银山洞口周边仔细查看,可见许多山石仿佛火山熔岩,好像在古时候发生过大地震,把整个山岭震塌下来,才形成大岩缝一样的银山洞。 本篇新闻热门关键词: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