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东海之滨的宁波到地处四川、甘肃和陕西三省交界的四川省青川县，有4000公里之遥。一场震惊世界的大地震让宁波与重灾区青川血脉相连。那里，活跃着42名身穿“宁波卫生”黄马甲的“白衣天使”的身影。8月初，记者在经过2个小时的航程和5个小时的汽车颠簸后，来到灾后重建的青川，亲身领略了宁波医生谱就的一曲曲天使之歌。
玉米地搭起帐篷手术室
7月10日10时许，刚做完一台手术的鄞州人民医院妇产科副主任医师胡亚飞坐在帐篷外，大地突然间颤抖，相隔20米的木鱼镇卫生院危房顷刻间轰然坍塌。胡亚飞第一反应是往帐篷手术室里跑，看到刚做过子宫肌瘤手术的农妇安然无恙，才舒了口气。8月1日，当胡亚飞向记者讲起那惊险一幕时还心有余悸。“为啥不先跑开呢？”记者问他。“我是医生，咋能扔下病人不管？！”
尽管赴川的行囊里塞满了三大包各类妇产科手术器械、缝线和消毒液，胡亚飞还是被灾区的严重缺医少药震惊了。整个青川县99%是危房，没有一台X光机，有的卫生院连听诊器、血压计都没有，受灾群众配药按粒计算。
“救死扶伤是我们的本分，办法总比困难多。”胡亚飞和同事们动足了脑筋。门诊中常有各类生理期的功能性子宫出血病人，需用妇科激素类药物治疗，但当地一直断货。他们用常见的含有同样激素的避孕药替代，治好了一个个病人。没有妇科专用的消炎药，他们通过几种普通消炎药进行弥补。
没有手术室，他们在玉米地里搭起帐篷，建立起严格的手术室制度；没有紫外线灯，就从卫生院唯一安好的换药室里找到消毒灯管，土法组装；器械逐一标明，码放整齐，每次用前、用毕都用从废墟里扒出来的医用高压锅长时间煮沸消毒。帐篷手术室里，上午10时以后气温直往上蹿，正午时可达50℃左右，他们就把手术紧密地排在上午7时至10时之间。往往做完一台手术，全身汗湿，医生们还是严谨地换衣、消毒，接着手术。
在帐篷手术室里，宁波医生25天里开展了30余例手术。木鱼镇卫生院的门诊量为我市七个医疗援建点之最，每天接诊150余人次，输液30余人次。
山路，再险再远都要赶
来自宁海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刘世科是42人中皮肤最白的，如今黑得如当地的老农，那是整天在大山里奔波搞防疫“换”来的。“其实走了一天山路回到驻地，累得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往下滑，骨头都快散架了。可想着要确保大灾以后无大疫，防疫、消杀必须不留一个盲点，第二天我们又上路了。”小伙子坦言。
刘世科的日记里记录了前往板桥乡铁炉村搞防疫的一段惊险经历。铁炉村是他们督查的最后一个村，山高路险，山上共有95户人家，分散在各个山头，从一个山头到另一个山头的居民点至少要走一个小时的崎岖山路。因为山深路远，那里常常成为公共卫生管理的空白区。铁炉村距离驻地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山路很多处只有1米宽，唯一的交通工具是摩托车。为了当天能走访更多的住户，他们选择了摩托车。山路坡度大，忽上忽下，一边是高山，另一边是万丈深渊。被雨水冲刷过的山路到处是积水，增加了行车危险。摩托车过处，水花四溅，碎石横飞。小伙子在日记里形象地说：“坐在摩托车后座上，真比坐过山车还要令人感到心惊肉跳。”同行的同事吓得不敢看前方，一路闭着眼坐车到了铁炉村。
更多的时候，宁波医生出门靠步行。天蒙蒙亮出门，常常要到下午五六时才返回驻地。
水源和环境消杀是压在宁波卫生援建队兼职副队长刘文虎心头的两件大事。青川农村一般饮用山涧水，城镇实行集中供水。而有着3800人口的沙州镇里18只水龙头水质不稳，18座公厕只有一半达到公共卫生标准。在当地驻军的帮助下，18座公厕收拾一新。而从临近乡镇水厂拉来的饮用水水质却无明显好转。刘文虎和同事们从每天一次抽检变为每天三次抽检，每天在三餐的用水高峰期，跑进深山里测水样。他们认为，如果那时水里的余氯含量合格，水质就有保证了。连续三天抽检，余氯含量都偏低。他们当即将这一情况书面向当地政府、广元市卫生局和省卫生厅指挥部报告，责令水厂停业整顿。一周后，在宁波防疫人员的帮助下，该水厂水质稳定，恢复供水。
为让山民喝上干净水，宁波卫生援建队就地取材，矿泉水瓶里放上消毒剂，再在瓶盖上戳几个小洞，倒置在水源里，就能持续消毒一周。
8月2日，记者翻山越岭，来到半山腰的茶坝镇双河村范家山组28号的农家小院里。村民李先席向记者竖起了大拇指，直夸“这些宁波娃儿好踏实！”“你看，我这院墙的标语已换了三茬。这次贴的是：‘隔夜剩饭剩菜食用前要煮熟煮透’；‘饮水卫生三做到：水源有保护，喝开水，用消毒剂消毒’；还有不洁食物‘十不吃’。”老李还掀开水缸盖，对记者说，“娃儿们教咱的这个土法消毒管用又省事！”村支书李浩说，片上的宁波医生还将手机号码留给他，村里有多人腹泻、发烧时就可立即告知。
“在青川，村民淳朴的感情时时激励着我们做得更好、更多。”来自市保黎医院的贺海斌说。一次，她们来到板桥乡地势最高的前山村。只有10来户人家的小山村倾巢而出，端来荷包蛋、米酒，捧出山核桃，还有村民拿来两瓶舍不得喝的矿泉水，一定要宁波医生收下。
强烈的职业精神使宁波医生跑遍了对口支援的六个乡镇的每个角落，真正做到了防疫、消杀全覆盖。
40天里，他累病了三次
来自34个单位的42人如何拧成合力，曾是道不小的管理难题。
52岁的兼职队长周坚刚以出色的职业精神让大家“非常地服气”。“40天来，他已病了三次了，都是累的。”来自海曙卫生监督所的唐晓峰说。
来自市卫生监督所的贾文波说，周队长的行李里多了两样东西：护腰托和降压灵。“可队长咋顾得上这些，重物照搬，起得最早，睡得最晚。若说我们受苦，那他受的苦是我们的三倍！”帐篷里，床铺是他的办公桌，地上垒起的三块砖头是椅子，他趴着写就一份份的工作计划、报告。司机小马说，周队长还给自己定了条规矩，每周跑遍7个援建点，了解工作情况、生活条件和队员情绪，传达布置任务。平均每天200公里的山路颠下来，本来就患有腰椎间盘突出的周队长只能在汗衫外系上护腰托捂着。“可他作为一名疾控人员，还要上山下乡，调查饮用水、食品卫生、环境卫生等情况。”
在贾文波的日记里记录着：
“每天下午3时，是青川太阳最毒时。只听司机小马说：‘快，周队长中暑了。’原来，为当天赶回指挥部，在木鱼镇忙了一天的周队长顶着烈日搭渡轮返回。周队长嗓子嘶哑得说不出话，而他挂着吊针的手不停地在收发短信，继续工作。”
“7月23日，宁波卫生援建队换防。人员重新分组，与新单位接洽联系，新驻地搭建灶台，购买电视机、桌椅等日常用品，下乡检查新进的援建点……周队长房间的灯总是到凌晨才熄灭。26日，队长又得了重感冒，这次连续三天打吊针，才控制住病情。队长的咳嗽总不见好，总流鼻涕。我真替他的身体担心啊。”
“8月2日，周队长下乡检查回来，又中暑了，晚饭也吃不下。”
“每次下乡，周坚刚不忘捎上猪肉、鲜鱼；每逢队员生日，不忘送上蛋糕。这些都是灾区的奇缺物资。”
在周坚刚的眼里，队员们个个都是英雄。他让记者多写写普通队员。队员徐国兰把生活不能自理的丈夫托给公婆照顾；几个年轻人家中还有待产的妻子；有的抛下年幼的孩子……
然而，他的心中却有一分难以言状的愧疚。从朋友的来电中，他得悉84岁高龄的父亲已摔伤住院五天了。家人怕他工作分心，一直没告诉他。想起当初为怕老父担心，入川援建的他编了个善意的谎言，称自己要到杭州封闭学习三个月，上级规定电话不好打，叮嘱老人不要惦记。而往常他每周都要回老家宁海探望父母。没想到善良的家人也回报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8月的青川余震频发。42名宁波医生将在茶坝乡、瓦砾乡、黄坪乡、乔庄乡卫生院和青川县中医院、妇保院、卫生执法监督所和疾控中心继续履行天职。
他们有个共同的名字———白衣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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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市首批赴川卫生援建队
我市赴青川对口支援首批卫生援建队全体工作队员一行42人，自6月27日晚先后分别抵达青川所辖的姚渡镇、营盘乡、沙州镇、木鱼镇、板桥乡、孔溪乡、瓦砾乡7个乡镇卫生院，28日即投入紧张的工作。在川期间，全体队员克服了环境恶劣、条件艰苦等困难，全身心地投入到为灾区人民防病、治病工作当中，为灾区的医疗卫生服务体系建设作出了应尽的贡献。
全市21名卫生疾病控制和卫生监督工作人员，穿梭于崎岖山道、村庄、灾民集中安置点及灾民居住的临时棚，开展饮用水监测、厕所环境消杀监督指导、传染病监测控制、健康教育宣传、消杀人员培训、食品卫生和公共场所卫生监督等工作。全队疾控、卫监工作人员的工作已覆盖7个乡镇计49个行政村、3个居委会，覆盖面达100%，累计走村串户开展健康宣传教育2万余人次，张贴宣传海报3000余张，发放卫生资料8500份，检查集中供水单位49个(次)、分散式供水点95处，检查管网末梢水540份。至今，对口乡镇辖区内无传染病流行。
医疗临床一线的20位同志，工作的全部时间在帐篷里开展，不分昼夜，只要有病人就随时诊治，宁波的医生非常受当地病人欢迎。进川近一个月，大家把被支援的乡镇卫生院当成是自己的家，全力带培当地医生护士，开展智力支持，积极为当地灾民救死扶伤、解除病痛，累计医治病人近6500人，在帐篷内开展各种清创及手术140余例，输液2100人次。 |
